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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用美国玩具研究

日期: 2020-01-31 07:43 浏览次数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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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由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制作的中国首档青年电视公开课《开讲啦》特别策划“国之脊梁”主题系列节目。10月22日晚,被誉为“中国核潜艇之父”的黄旭华院士做客《开讲啦》现场,讲述作为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如何在技术缺乏和人才匮乏的情况下,“骑驴找马”,攻坚克难,研制出核潜艇核心技术。

黄旭华院士在办公室查阅资料。新华社记者 熊琦 摄新华社北京12月25日电 题:人生,为祖国深潜记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新华社记者刘诗平、黄艳、余国庆题记:这辈子没有虚度,一生属于核潜艇、属于祖国。黄旭华1970年12月26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当蓝色巨鲸奔向大海之际,在场的人无不热血沸腾,他更是喜极而泣。隐姓埋名,荒岛求索,深海求证,他和他的同事们让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辽阔海疆从此有了护卫国土的水下移动长城。青丝变为白发,依旧铁马冰河。如今,第一艘核潜艇已经退役,但年逾九旬的他仍在服役。他就是黄旭华中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719研究所名誉所长。走进他的办公室,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弹道导弹核潜艇模型,一个深蓝、一个金黄,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又仿佛隐藏着他那激荡人生里的重重谜团:是什么让他守口如瓶30年,父亲临终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万年也要搞出来的核潜艇,不到十年就搞了出来?是什么让一个花甲老人以身试潜,成为世界第一个极限深潜的总设计师?又是什么魔力让一个年逾九旬的老人依然痴迷核潜艇?这是黄旭华院士的肖像照片。新华社记者 熊琦 摄辗转求学:颠沛流离立救国之志初次见面,硬朗的身板、敏捷的思维和良好的记忆,一点也看不出眼前这位老人已经九十高龄。黄旭华中气十足而带点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把我们带回到80年前烽火连天的岁月。1937年冬,广东省海丰县田墘镇的乡村舞台上,一个流亡的小姑娘正唱着日本侵略军的罪行,台下观众群情激奋。这是抗日宣传剧《不堪回首望平津》,台上的小姑娘正是男扮女装的黄旭华,那年他13岁。那时我就想,长大了,一定得为国家做一点事情。战火纷飞,山河飘零。连天的战火已经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黄旭华的中学时代不得不辗转广东揭西、梅县和桂林、重庆等地求学。父母是医生的黄旭华,儿时的志向是从医,治病救人。然而,一路坎坷的求学经历,让他决定弃医从工。想轰炸就轰炸,因为我们国家太弱了!黄旭华说,我不想学医了,我要学航空、学造船,我要科学救国!1945年9月,海边出生的黄旭华,考入国立交通大学造船系,开始了学术成长的起步。同时,加入校学生进步社团山茶社,进行了革命思想的启蒙。1949年春的一天,大学四年级的黄旭华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有人跟我开玩笑:你研制核潜艇以后,就是不可告人的人生了!我说:是的,我很适应,因为上大学时,我就开始不可告人的地下党人生了。黄旭华说。1950年4月,黄旭华入党转正。汇报思想时,他用这样的一段话表明心志: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次把血流光,我可以一次流光自己的血;如果革命需要我一滴一滴地把血流光,我就一滴一滴地流光。誓言无声。入党转正时的话语,成为其一生信守的诺言。黄旭华在母亲一百岁大寿时合影。新华社记者 熊琦 摄荒岛求索:隐姓埋名筑强国之路1958年,一个电话改变了黄旭华的一生。电话里只说去北京出差,其他什么也没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去了。黄旭华说,他从上海到了北京才知道,国家要搞核潜艇。这是黄旭华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从此,他的一生与核潜艇结缘。在此4年前,美国建造的世界第一艘核潜艇首次试航。一年前,苏联第一艘核潜艇下水。核潜艇刚一问世,即被视为捍卫国家核心利益的杀手锏。时不我待。1958年6月27日,聂荣臻元帅向中共中央呈送《关于开展研制导弹原子潜艇的报告》,得到毛泽东主席批准。这份绝密报告,拉开了中国研制核潜艇的序幕。然而,当时的中国要造核潜艇,谈何容易!1959年秋,赫鲁晓夫访华。中国领导人希望苏联帮助中国发展核潜艇,但赫鲁晓夫认为,核潜艇技术复杂,中国搞不了。对此,毛泽东誓言: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主席这句话,体现了中国人自己造核潜艇的决心。黄旭华说,这种激励难以言表。然而,当时连核潜艇长什么样儿也不知道。没办法,只能骑驴找马,搜罗核潜艇相关信息,拼凑出核潜艇的轮廓。黄旭华说,他们只得带着三面镜子找有用信息:用放大镜搜索相关资料,用显微镜审视相关内容,用照妖镜分辨真假虚实。就这样,中国核潜艇事业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起步,在一波三折中发展。1962年底,核潜艇研制工程因故下马。不过,黄旭华并未离开,继续核潜艇研究。1964年10月,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原子弹上天,带来核潜艇下海的希望。5个月后,核潜艇研制工作全面启动。核潜艇总体研究设计所在葫芦岛成立,黄旭华开始了荒岛求索的人生。与黄旭华共事多年的施祖培说,没有现成的图纸和模型,就一边设计、一边施工,晚上准备两个馒头,加班加点地干。当时有个土口号,叫头拱地、脚朝天,也要把核潜艇搞出来。那是个特殊的年代。文革时期政治运动不断,白天养猪、修猪圈、接受批判,晚上黄旭华和同事们潜心于核潜艇事业。时任核潜艇总体性能设计师陈源说,荒岛维艰,但大家劲头不减。所有人心里都装着使命,尽快研制出中国的核潜艇。没有计算机计算核心数据,就用算盘和计算尺。为了控制核潜艇的总重和稳性,就用磅秤来称。黄旭华和同事们用最土的办法解决了尖端的技术问题,同时用创新的思维解决关键问题。核潜艇的形状是采用常规线型还是水滴线型,一度困扰着黄旭华和他的同事们。美国发展核潜艇分三步走,先是采用适合水面航行为主的常规线型,同时建造一艘常规动力水滴线型潜艇,摸索水滴型体的流体性能,在此基础上研制出先进的水滴型核潜艇。依据大量试验和科学论证,黄旭华提出,三步并作一步走,研制中国的水滴型核潜艇。一个侦察兵已把最佳路线侦察出来,再去就没必要重走他侦察时的路线了。黄旭华说。参与核潜艇研制工作的核动力专家张德峰说,当时,核潜艇工程三驾马车堆、艇、弹,相互合作、互相配合,去攻克一个个难关。功夫不负有心人。黄旭华和同事们先后突破了核潜艇中最为关键和重大的核动力装置、水滴线型艇体、艇体结构、人工大气环境、水下通讯、惯性导航系统、发射装置7项技术,也就是七朵金花。1970年12月26日,中国第一艘攻击型核潜艇顺利下水。1974年8月1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被命名为长征一号,正式列入海军战斗序列。这是世界核潜艇史上罕见的速度:上马三年后开工,开工两年后下水,下水四年后正式入列。1981年4月,我国第一艘弹道导弹核潜艇成功下水。两年四个月后,交付海军训练使用,加入海军战斗序列。中国成为继美、苏、英、法之后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深海,潜伏着中国核潜艇,也深藏着核潜艇人的功与名。为了工作上的保密,我整整30年没有回家。离家研制核潜艇时,我刚三十出头,等回家见到亲人时,已是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了。黄旭华说。苦干惊天动地事,甘做隐姓埋名人。黄旭华埋头苦干的人生,正是中国核潜艇人不懈奋斗的缩影,他们是骑鲸蹈海的无名英雄。黄旭华院士在办公室查阅资料。新华社记者 熊琦 摄极限深潜:惊涛骇浪显报国之心核潜艇潜入深海,才能隐蔽自己,在第一次核打击后保存自己,进行第二次核报复,从而实现战略威慑。1988年4月29日,我国进行核潜艇首次深潜试验。数百米深的深潜试验,是最危险的试验。核潜艇上一块扑克牌大小的钢板,深潜后承受的外压是1吨多。这么大的艇体,有一块钢板不合格、一条焊缝有问题、一个阀门封不严,都是艇毁人亡的结局!深潜试验遭遇事故并不罕见。上世纪60年代,美国核潜艇长尾鲨号便在深潜试验时沉没,艇上一百多人全部遇难。对参试人员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心理考验。为增强参试人员信心、减小压力,这位64岁的总设计师做出惊人决定:亲自随核潜艇下潜。黄旭华说:我不是充英雄好汉,要跟大家一起去牺牲,而是确保人、艇安全。这样的生死选择,妻子李世英全力支持。作为丈夫的同事,她也是第一代核潜艇研制人员的一分子。我当然知道深潜试验的危险,但他是总设计师,他了解这个艇,他在艇上,遇到问题的话可以当场解决。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核潜艇不断向极限深度下潜。海水挤压着艇体,舱内不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巨大声响,直往参试人员的耳朵里钻。时任深潜队队长的尤庆文回忆当时情景,每一秒都惊心动魄。尤庆文抱着录音机录下舱室发出的声音和下潜指令。黄旭华全神贯注地记录和测量着各种数据。成功了!当核潜艇浮出水面时,现场的人群沸腾了。人们握手、拥抱、喜极而泣。黄旭华欣然题诗:花甲痴翁,志探龙宫。惊涛骇浪,乐在其中。1988年下半年,中国第一代弹道导弹核潜艇完成水下发射导弹试验,意味着中国真正具备了水下核反击能力。黄旭华是第一代核潜艇船体设计总负责人,第一代核潜艇形成完整战斗力的总设计师,1958年核潜艇研制启动以来从未离开的核潜艇人。当人们称其为中国核潜艇之父时,黄旭华说不敢接受。我只是研制队伍中的一员。核潜艇的研制成功,是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决策、领导的结果,是全国千百个科研、生产、使用单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成果。这是黄旭华院士手捧潜艇模型的肖像照片。新华社记者 熊琦 摄老骥伏枥:交棒接续抒爱国之情几十年风雨兼程,黄旭华说,他最遗憾的是没能将工作与家庭更好地平衡,是一个不称职的儿子、不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因为核潜艇研制是绝密项目,他对外闭口不提。30多年里,父母兄弟姊妹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工作。1987年,上海《文汇月刊》刊登报告文学《赫赫而无名的人生》,讲述中国核潜艇总设计师的人生经历。黄旭华把杂志寄给了远方的母亲。文章没提我的名字,但是有黄总设计师和他的妻子李世英,我母亲知道这就是我。妹妹告诉我,母亲一遍遍地读,还把兄弟姐妹叫到跟前说,三哥的事,你们要理解、要谅解。说起父母亲,黄旭华总是眼眶湿润。有人时常问我怎样理解忠孝不能两全,我总是这样告诉他们: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对于妻子,黄旭华充满感激和愧疚。我们在同一战线上,有相同的使命,我知道研制核潜艇有多难,不给他拖后腿,让他没有牵挂地去攻坚克难。李世英说。黄旭华爱孩子,但是他太潜心于核潜艇研制。那段时间里,女儿真切的感受是爸爸回家是出差,小女儿黄峻记得,最长一次出差将近一年。虽然爸爸没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们,但他用行动教育了我们。从他身上我学到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无私奉献的品格,这是我一生的财富。大女儿黄燕妮说。核潜艇是黄旭华一生的事业。他说:这辈子没有虚度,一生属于核潜艇、属于祖国,无怨无悔!如今,黄旭华仍然每天8点半到办公室,整理几十年工作中积累下的资料,依然老骥伏枥。黄旭华说:当年搞核潜艇时有四句话: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无私奉献。听起来比较土气,但这是真正的财富。新一代核潜艇研制人员、80后高级工程师钱家昌说,黄院士呈现的精神品质,是一颗共产党员的初心,一个科技工作者的爱国情怀。新时代更需要老一辈核潜艇人那不惧艰难、无私奉献的精神,更需要他们留下的精神遗产和独特的创新基因。第一代核潜艇人筚路蓝缕,核潜艇横空出世,使我国摆脱了超级大国的核讹诈。中船重工董事长胡问鸣说,他们所开创的核潜艇事业,继续以震撼人心的力量,激励着新时代的人们,向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前进。在黄旭华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他指挥大合唱的照片。从2006年开始,连续几年所里文艺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都是由他指挥全体职工合唱《歌唱祖国》。记者问:在您的心中,爱国主义是什么?黄旭华答:把自己的人生志向同国家的命运结合在一起。

精神矍铄、思维清晰、记忆力惊人,这是93岁的黄旭华老人给记者的第一印象。作为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在技术缺乏和人才匮乏的情况下,攻坚克难,潜心研制出核潜艇核心技术。

  微信公众号“当代海军杂志社”对其进行了报道,节目中,黄旭华说自己曾埋名30年,“30年中,我和父母的联系只有一个海军的信箱。父亲去世,我也没回家……他只晓得我在北京工作,从来不知道我在什么单位,在干什么。”

直至今日,黄旭华与核潜艇的不解之缘还在延续。这位93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每天8点半走到办公室,整理几十年工作中积累下的几堆1米多高的资料,希望把它们留给年轻一代。近日,黄旭华向记者讲述了当时那一穷二白却激情燃烧的岁月。

 

黄旭华院士在办公室

  以下为全文:

与核潜艇结下不解之缘

  这是央视王牌节目“开讲啦”开播4年来最年长的演讲者,主持人撒贝宁说这是他听过的最震撼、最让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的演讲,而老人说这么长的演讲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黄旭华原本的志向是和父母一样学医。1944年夏,日军攻占长沙,西南大撤退开始。他徒步走了几天的山路赶往已经搬迁到重庆的学校,一路都有日军战机的轰炸,有时要在山洞里躲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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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黄旭华心里很愤怒:“一个没有国防的国家,连一张安静的书桌都放不下,我不学医了,我要去学航空学造军舰。”之后,他就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

  黄旭华院士,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被称作“中国核潜艇之父”。他首次公开了中国研制核潜艇那些隐秘、艰辛、又无比壮丽的往事。

1958年,国防科委组建,黄旭华等人组成了研制导弹核潜艇的29人的小队伍,平均年龄不到3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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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50年代末的中国,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核潜艇,也没有任何参考资料。1959年10月,赫鲁晓夫访华时傲慢地说:“核潜艇技术复杂,价格昂贵,你们搞不了!”此后不久,毛泽东说出了让黄旭华那一代科研工作者心潮澎湃的话:“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以下内容为黄旭华院士亲述

黄旭华知道,自己跟核潜艇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辈子非要把核潜艇搞出来不可。”

  1、毛泽东的愤怒

儿童玩具给他带来研究灵感

图片 4中国核潜艇的研制,最开始寄希望于苏联人。

“从物质到知识,用一穷二白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现在回头去看,当时连基本的研制条件都不具备,我们就开始干了。”黄旭华回忆说。

  1959年10月1日,赫鲁晓夫访华,中国国家政府向他提出对中国核潜艇研制提供技术支持。赫鲁晓夫傲慢地回应:核潜艇技术复杂,花钱又非常多,你们中国搞不出来,只要我们苏联有了,大家建立联合舰队就可以了。

在没有任何参考资料的条件下,黄旭华和同事们大海捞针一般从国外的新闻报道中搜罗有关核潜艇的只言片语,用算盘和计算尺去计算核潜艇上的大量数据。

  毛主席听后愤怒地站了起来,挥动着他宽大的手掌,说:“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为了保证计算的准确,研制人员分成两三组,分别单独进行计算,出现不同结果重新再算,直到得出一致的数据。这让1988年跟随黄旭华参与核潜艇深潜试验、现任某研究所型号总设计师的张锦岚觉得“不可想象”:“核潜艇的数据,要运用各种复杂、高难度的运算公式和数字模型。”

  为此,我们中国人走上了独立自主研制核潜艇的道路。

幸运的是,有人从国外带回两个美国“华盛顿号”核潜艇的儿童模型玩具,玩具窗户掀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设备,这令黄旭华高兴极了。

  2、从学医到造船

他没想到,这两个玩具,竟然和他们凭着零零散散的资料、完全靠想象画出来的核潜艇图纸,基本上一样,“核潜艇就是这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图片 5青年时代的黄旭华

首位参与核潜艇深潜的总设计师

  我原本的志向是和父母一样学医,1944年夏,日军攻占长沙,西南大撤退开始。我徒步走了几天的山路赶往已经搬迁到重庆的学校,一路都有日军战机的轰炸,有时要在山洞里躲整整一天……

上世纪60年代,黄旭华和同事们夜以继日攻克了核潜艇的动力、线型、结构、水声、武备、通讯、生命保障等核心技术难题。1970年中国第一艘鱼雷攻击型核潜艇下水。1974年8月1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被命名为“长征一号”,正式列入海军战斗序列。至此,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当时我心里就很愤怒,一个没有国防的国家,连一张安静的书桌都放不下,我不学医了,我要去学航空学造军舰。之后,我就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

1988年4月29日,中国核潜艇首次进行深潜试验。深潜试验是考核核潜艇在极限情况下结构和通海系统的安全性,在核潜艇深水试验中最富风险性和挑战性。

  3、旧杂志里翻出的设计图

“一个扑克牌大小的钢板,承受水的压力是一吨多,一百多米长的艇体,任何一个钢板不合格、一条焊缝有问题、一个阀门封闭不足,都可能导致艇毁人亡。”黄旭华这样形容深潜试验的危险性。

图片 6 第一代核潜艇工程四位总师合影(左起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

试验开始前,有几个艇员偷偷给家里写了信,“万一回不来,未了的事情,请家里代为料理”,实际上是遗书。64岁的黄旭华当即决定一同下潜,让艇员们有了信心。

  1958年,国防科委组建,我们组成了研制导弹核潜艇的29人的小队伍,平均年龄不到30岁。

试验成功,这个世界上第一位亲自参与核潜艇深潜试验的总设计师,出艇后即兴写下:花甲痴翁,志探龙宫;惊涛骇浪,乐在其中!

  当时国家连造个拖拉机都不容易,科技水平、工业生产能力低下,而更大的困难是缺少相关人才和专业知识,手头上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参考。开始大家都以为把核反应堆安到常规潜艇上就是核潜艇,后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93岁依然每天上半天班

  怎么办,大家就从国外浩瀚的报刊杂志里找,寻找保密极高的核潜艇相关资料,用大海捞针的方式拼出了美国核潜艇的总体布局。

从1958到1986年,由于工作内容涉及到国家机密,黄旭华没有回过一次老家探望父母。30年中,他和父母的联系只有一个海军信箱。“父亲去世,我也没回家……他只晓得我在北京工作,从来不知道我在什么单位,在干什么。”黄旭华说。

  4、用玩具研究核潜艇

直到1987年,上海一家杂志发表了一篇关于黄旭华的报道,黄旭华把杂志寄给了母亲。“后来听我妹妹讲,母亲看了一遍又一遍,满脸都是泪水,她特地把家里的子子孙孙叫到一块,说:‘三哥的事情,大家要谅解。’”

图片 7研发核潜艇时用的算盘

现在,每天清晨,黄旭华依然会出现在他的院士办公室,戴着一副老花镜整理文档、与科研人员交流。他不需要助理和保姆,经常一个人拎起水壶去打水。多年过着雷打不动的规律生活,早上6点起床,6点半去打太极长拳,7点钟吃饭,再去上班。然而毕竟93岁了,身体只允许他每天工作一上午,他常感觉到“年纪越大,时间越不够”。

  拼出来的核潜艇设计图谁也不敢肯定靠不靠谱,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弄到了两个美国“华盛顿”号核潜艇的玩具模型,大家如获至宝啊,拆解分装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发现跟我们推演出的设计图基本一致,大家高兴坏了!

年逾九十还神采奕奕,到底有什么长寿秘诀?黄旭华笑着说:“保持孩子气,忘记年龄。”

  那时候没有电脑,所有数据都靠算盘和计算尺,我们分两组算同一数据,如果两组算出来数据相同则没问题,如果不同就要重新来过,直到数据相同为止。

  5、磅秤称出来的核潜艇

图片 8091型核潜艇吊装鱼雷

  潜艇的重心和重量直接关系它的不沉性,所以要求特别苛刻。我们没有高科技手段控制,就想了个“土办法”——在船台入口处摆了个磅秤,只要拿进船台的不管是什么都要过称并记录在案;同样的,施工过程中拿出船台的任何东西也要称一称……

  几年来天天如此,我同事称之为“斤斤计较”。

  6、极限深潜创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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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初,404艇极限深潜成功后,62岁的黄旭华兴奋飞奔……他也成为了世界上核潜艇总设计师亲自下水作深潜试验的第一人。

  核潜艇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极限深潜,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钢板要承受一吨多海水的压力。

  因为之前美国长尾鲨号核潜艇在深潜时“全军覆没”的事故,大家都很担心,有人写了遗书给家人,现场的气氛很悲壮,大家甚至唱起了那首“血染的风采”。

  我一看就决定自己亲自随潜艇深潜:我是总师,我要对潜艇负责,对艇上170名同志负责……试验成功后,我写了几句诗:花甲痴翁,智探龙宫;惊涛骇浪,乐在其中。

  7、30年隐姓埋名的奋斗

图片 10黄旭华和妻子女儿的合影

  从1958到1986年,我没有回过一次海丰老家探望父母。

  30年中,我和父母的联系只有一个海军的信箱。父亲去世,我也没回家……他只晓得我在北京工作,从来不知道我在什么单位,在干什么。

  直到1987年,上海一家杂志发表了一篇关于我的报道,我把杂志寄给了母亲。后来听我妹妹讲,母亲看了一遍又一遍,满脸都是泪水,她特地把家里的子子孙孙叫到一块,说:‘三哥的事情,大家要谅解。’”

  8、无悔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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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爱我的夫人,爱我的女儿,爱我的父母。但是我更爱国家、更爱事业、更爱核潜艇,在核潜艇这个事业上,我可以牺牲一切!

  试问大海碧波,何谓以身许国。青丝化作白发,依旧铁马冰河。磊落平生无限爱,尽付无言高歌。